白婷娜院长：2010-2016任汉诺威孔院德方院长，2017年该孔院改与莱布尼茨大学合作后转任执行院长至今。
采访人：蔡琳博士，汉诺威莱布尼茨孔子学院中方院长，惟孔德馨系列专栏编辑。
蔡：
您是怎么和中国结缘的？第一次去中国是什么时候？留下最深的印象是什么？
白：
我1989年开始在德国埃尔兰根大学学习汉学。不过当时作为一名汉学系的学生我自己是负担不起去中国旅行的费用的，因此直到1992年夏天我才有机会参加了一个为期一年的留学计划来到中国。我在济南的山东大学留学。那真是一段美好的时光！那时候西方面孔在济南的街上还不多见，别人对我的好奇令我很惊讶。同样令人印象深刻的是我作为一个陌生人经常有人愿意和我搭话，然后相互之间很快就能融入攀谈的氛围之中。
在留学期间我开始学习中国武术，我们每天在大学老校区训练，哪怕冬天寒风砭骨。我还记得我们冬天骑着自行车冻僵了来到操场，刚开始冷得几乎没法开始练习，不过渐渐随着身体活动会有一阵舒服的暖意漫入全身。那对于特别怕冷的我是个很特殊的体验。通过每天的武术锻炼，我的体能得到提高。我觉得自己一辈子也没有那个时期身体那么健康和和谐过。
蔡：
除了汉学以外您还学习考古学，或许因此您对传统有着更强的切入感。您怎么理解中国的古代文明？
白：中国的历史至汉代被称为中华文明的形成期”。在夏商周三个朝代已经确定了诸多基础：哲学、政治制度以及经济制度，这些直接影响随后两千多年的发展。祖先崇拜、对过往历史的尊重、追求和谐和国家的统一，当然还有儒家学说是中华文明的重要基石。这些在二十世纪与传统的巨大变革中也没有被完全淘汰。我在做跨文化培训时总会安排很多时间介绍古代中国，因为只有理解了中国的历史才有可能理解当代中国。
2015孔院春节晚宴白婷娜（左三）和汉诺威市市长Schostock（左五）、时任驻德教育公参董琦教授（右四）及孔院同仁合影
白婷娜和周秦老师主持昆剧之夜
蔡：
您作为孔院的执行院长如何看待在德孔子学院的发展？有哪些挑战、潜力和趋势？
白：
我是从2010年开始加入孔院大家庭的，算是经历了孔院从创立到发展至今的一半的时间。期间德国孔院的发展是巨大的，仅2010后以后就新建了九所孔院。我们工作中经常需要应对的一个问题是，有德国媒体会发表文章揣测孔院是中国政府的宣传工具，并通过新汉学计划影响德国高校的学术独立性。而与此相反，跟我们真正有接触的汉语班学员以及参加孔院文化活动的德国人对我们的工作给予高度评价。我认为孔院的新汉学计划/中国研究计划非常重要，它给予许多年轻学者机会在中国推动他们的研究。这一方面使得他们接触到研究的源头，自己直接收集第一手学术研究资料，而不是通过二手资料做研究；另一方面通过这样的资助项目年轻学者们有机会在中国较长时间驻留，了解中国的学术研究生态，这对他们将来和中国的学术合作大有裨益，因为已经认识了不少潜在的合作学者。
白婷娜在下萨克森州文保局主持China Talk系列学术讲座和中国研究学者Kögel博士（左一）合影
汉办每年向全世界的孔院派遣受过良好对外汉语教学训练的年轻老师，在师资方面有质量保证。这是孔院的极大优势：高质量的汉语教师投入教学中。汉办最近几年建立了完善的师资培训计划，一方面是教学法的培训，另一方面是针对实践的教学培训，非常值得肯定。
蔡：
汉诺威莱布尼茨孔院也为德国企业以及德国大学提供跨文化培训。您觉得这种培训的难点是什么？您有何解决之道？
白：
无论企业界人士还是德国大学的教授，在与中国伙伴合作前都希望做好准备，他们担心出于无知或是无意在交往中犯错误。我认为这种做好完美准备、或者至少尽可能准备得最充分的想法是典型的德国人思维。我们在跨文化培训中当然会帮助他们克服这种担心。不过问题在于这种跨文化培训总是要类型化，介绍的都是通常情况。因此我认为与其介绍具体的交往规则，不如着重于介绍基本的中国知识和理念。我们的德方院长Robak教授是莱布尼茨大学成人教育方面的专家，她就认为传播跨/超文化能力比介绍具体的跨文化交往行为规则更为重要，我也认同这一点。这意味着，会弱化强调两种文化之间的差异，而是把主客两种文化同等对待。这当然会给培训师带来新的挑战，要求所比较的文化其双方的优势都要涉及，以帮助被培训人将来与合作方达到良好的合作关系。
2017年5月白婷娜（前排右一）和莱布尼茨孔院理事会成员参加同济大学110周年校庆并和其他孔院同仁及同济大学杨贤金书记（前排左四）和江波副校长（前排左三）合影
蔡：
我们对您的业余生活也很好奇。您先生在下萨克森州文保局工作，曾经对孔院的系列报告活动给予很大支持。您能谈谈你们的日常生活吗？您一家子业余时间怎么过的？
白：
我们的日常生活可以说非常平淡。我儿子今年15岁，在一所文理中学读十年级。他每天早上8点到下午1点半在学校上课。我们住在汉诺威市中心，所以我们三个人都可以骑自行车去上班或上学。我儿子自己安排下午的课后活动，比如做家庭作业或是参加课余活动。由于我下班较我先生早，所以家里的采购和烧饭任务我来承担。我们家晚餐是一家人聚在一起的时间，餐桌上彼此交换白天的见闻。
参加体育运动是我们家最重要的业余爱好。我先生在一个业余排球队打球，是男女混合的球队。我儿子五岁起开始踢足球，不过四年前不再在球队踢了，但还非常关注欧洲的足球比赛。我自己打手球有三十年了，我们这个俱乐部老少都有，我可能算是年龄最大的了。在德国体育运动无论是专业水平还是业余爱好，都是通过协会的形式组织的。也就是说，如果想参加某项运动，一般就加入相应的包含这项运动的协会，协会成员年费在100到200欧元之间，根据运动项目或事协会的不同有所差别，这其中也包含了意外伤害险。以此为基础有协会联盟来组织区域性的比赛。我是汉诺威北部波特菲尔德运动协会的会员，这个协会没有足球部，这在德国协会里很少见。我们协会有汉诺威最大的手球部门，有4支成年男子和女子队，以及20支青年队。协会成员年龄跨度很大，从5岁开始覆盖各个年龄段。
我所在的第三组女子手球队属于级别最低的。我们也和来自汉诺威及周边地区的其他团队进行比赛。赛事每年9月到来年4、5月，一共二十场比赛，安排在周末进行。平时每周训练一次。手球是很棒的运动，我从不愿意错过，尽管我自己身体慢慢在提醒我不久以后需要放弃这项运动了。
参加手球比赛的白婷娜
白婷娜（第二排左一）和儿子（第二排右二）、先生（第四排左四站立者）和手球队球员家庭赛后合影
蔡：
您现在每天都和中国同事一起工作。您觉得对比而言和中国同事的合作有哪些不一样？
白：
我们孔院的中外同事合作非常愉快。我可以说特别幸运，中国同事们总是积极主动地参与孔院工作，为项目献言献策，很有创意。如果说有些困难的话可能是如何帮助新入职的中国员工了解德国这边的工作管理规定，以及正确执行这些规定的重要性，可能在中国的工作方式是不一样的。还有一点是德国这里人事管理相对比较扁平化，院长和老师不是传统意义的上下级关系，更多是平等合作关系，任务分工及责任不同而已。
蔡：
谢谢您接受我的采访。
资料来源：蔡琳编撰。采访原文是德语，中文版未经被采访人审阅。
专栏主编
蔡琳，汉诺威莱布尼茨孔子学院中方院长。同济大学建筑学本科，2002－2010年求学于柏林工业大学“规划建筑环境”系，获工学博士学位。2006及2009年任德国GTZ机构（目前更名为GIZ）中国城市可持续发展（江苏扬州、广西百色）项目专家。研究方向为中德城市更新比较、中德跨文化交际、文化遗产作为资源的中德对比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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